话说嘉庆年间湖南安化县有户黄姓富商，膝下千金黄德芬自小锦衣玉食。当街坊传来陶家穷书生陶澍要娶她时，黄小姐哭得妆都花了——那陶家连青石门槛都磨得发亮，嫁过去岂不是要喝西北风？可婚期已定，黄老爷抹不开面子，父女俩连夜合计出个主意：让丫鬟小红穿嫁衣、盖红盖头，自己躲进绣楼吃起了松子糖。

　　花轿抬进陶家那晚，陶澍掀盖头的手顿了顿。新娘没缠足的脚踝露在罗裙外，哪像富家小姐？但他只轻声道："既拜了天地，你便是我陶家媳妇"。小红抖得茶盏都端不稳，他反倒替她掖好被角："你且放心，我定要考取功名"。果然三年后陶澍高中进士，从翰林编修一路做到两江总督，小红也成了诰命夫人。当年退婚的黄家却遭了报应——黄小姐改嫁的商户暴毙，族人抢光家产将她扫地出门。

　　二十年后冬日，总督夫人在青楼巷口遇见蓬头垢面的旧主。黄德芬突然扑上来抓她衣襟："都是你！若当年嫁的是我，现在穿诰命服的该是我！"小红望着对方冻烂的手指，想起当年替她试穿嫁衣时，黄小姐嫌绸缎不够软硬是甩了她两耳光。她默默解下狐裘裹住旧主，身后陶澍的轿子正缓缓驶过青石板路。这世上哪有什么命运掉包，不过是有人把路走窄了，偏要怪旁人挡了道。